写作作业 · 2022年3月31日 0

漫漫山海情

我的家乡款庄位于昆明的西北角,其间道路绵延曲折,让我总是想起“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句歌词。小时候乘车喜欢晕车,每次坐长途汽车或是公交车都会吐得一塌糊涂,因此每每听见父母说要带我回款庄之类的话语时,便禁不住头皮发麻,但却奈何不了—奈何不了家乡的玩具和美食,还有对我日思夜想的爷爷奶奶。

经过了痛苦的晕车和汽车上的酷热以及难闻的气味所带来的种种的煎熬,终于来到了款庄,内心总是有一种跨过千山万水终得相见的喜悦。我想,世上的快乐莫有能超过此般的吧。

回到老家,第一时间一定是飞快地跑进家门,激动的大叫奶奶老爹,好似像天下昭告般,活像“我吴汉三又回来啦”!这时候,奶奶都会从厨房出来,蹲在天井的水龙头旁边,边洗手边问我什么回来的,路上累不累,又会从旁边的凳子取下一块毛巾擦擦手,转身走进房门,拿出炸米花或是叮叮糖,又或是其他的早早准备好给我的解馋药,一直把我送进客厅,然后才转身下去背上背箩帮父母拿一些剩下的腾不出手拿的杂物行李。老家的客厅有爸爸的电脑,也只有假期回老家的这个时候,我才可以稍稍玩一下电脑,这也是我最期待的时候。玩了不久,便会听见天井旁边叮呤哐啷的声音,然后便会见一串绵长沉重的脚步声,等这串脚步声来到门口,掀开门帘时,我会大叫一声:”老爹!“,在我们那里,老爹便是爷爷的另一种叫法,这时候,老爹会过来摸摸我的脸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然后还是总问我饭吃了没有。爸爸和大爹没有分家,因此家里不仅住着爷爷奶奶,还住着他们一家,大爹就是爸爸的亲哥,本应称呼伯父,但按我们那边的习俗便要按此称呼。这时候,堂妹和堂姐也会跑过来找我玩,但我总会沉浸于虚拟世界的欢愉,要到玩的晕头涨脑被父亲斥责之后,才会灰溜溜的跑去大爹一家的屋子里去玩。

我们那边的街天是号数每逢三、六、九赶集,街天时吸引我的不只是街上的小吃和热闹的气氛,还有一种独特的去街上的交通方式—马车。这些马车有的是只有一些铁皮座位和一个塑料顶棚,稍微高档一点的便是铁皮座位上加了一些海绵并铺了一层花布;拉车的马有两匹,一匹大马,一匹小马,每每去赶集时,总喜欢坐马车,但直到有一次和妈妈去赶集时,问妈妈为什么马车要带上小马一起拉车,小马不是力气很小吗,妈妈说这样大马会心疼小马,便会更卖力的拉车,听到这里,那时幼小的心灵里便被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所震撼,也不由得开始怜悯小马,但好像过了不久之后,我又开始坐小马车了……

每逢赶集日的街子,是充满了无限的热情和无限的生命力的街子,但对我来说,是充满了无数美食的街子。一般来说,只要卖棉花糖的一个叔叔没有什么急事的话,总可以在主街口进门的地方看见他以及他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器,但对我来说,我不稀罕那些铁皮家伙,我的注意力,全在那一捆由稻草扎成的、插满了糖葫芦和棉花糖的大棒棒。进了街口之后,便来到了街子最有活力的地方,叫卖商品声、讨价还价声、熟人见面后像喇叭一般的问候声以及一些矛盾不和两个人的吵架声,构成了这个街子的活力乐谱,但我只看得见里面的美食,身旁的这些声音全然已成为了“画外音”。

街子里的美食很多,但我最喜欢吃的一直到现在都仍旧喜欢吃的,是一种叫凉粉的美食,卖凉粉的摊子有很多,但我总去的是一个我称呼为姑妈的亲戚开的摊子。每次去姑妈的摊子上吃食,姑妈总会笑眯眯的跟我唠唠家常,每次问来问去也就是那几个老套的问题“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上几年级了”、“假期放假多久”,我当然也只好一一应答,然后终于等来了一碗凉粉。凉粉色黄剔透,似果冻而又比果冻少一些弹性。刚做好时应该是放在盆里冷却,冷却之后便是形似盆一般的一个大号的黄色“果冻”,吃的时候,先询问吃客要的价格是多少的,再根据要求进行切块,这时候的凉粉还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形,需要在进行切条之后,佐以香菜、葱花、酱油、一些独家酱料还有一勺红红的辣椒油,便大功告成。端来的时候像一个黄色的小金字塔被撒上了红色汤汁,拌好入味后才比较好吃。我当时喜欢在凉粉上挖一个小洞,把碗底的汤汁弄一点在里面,然后再大快朵颐,以此安慰自己此为灌汤凉粉,现在想来觉得好笑又甚有些怀念。

儿时的快乐肯定不止于此,但要属记忆深刻、难以忘却的,也不过上面所列举的这几件小事。启笔至此,将儿时的记忆与今年寒假的记忆稍稍做了对比。故乡依旧是故乡,我依旧是我,只不过,曾经早出晚归的奶奶老爹已经身体渐差,快要无法在操劳起田里的农活;那条曾经在肉体和精神上折磨我许久的山路十八弯,也已经被黝黑的泊油路所替代;曾经赶集必坐的小马车也因为不符合道路安全已不备允许上路;亲戚开的凉粉摊子也由她的儿女来接手;曾经爱吃凉粉的小男孩也已从小学踏入了大学。时间好像改变了一切,但不论过了多久,故乡依然还是故乡。

我长了许多岁数,学了许多知识,走了许多的路,看到了许多的风景,对故乡的爱也从未减少过。我知道时光无法倒流,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坐一次马车,再跟奶奶走一走去田里劳作的路。